琳瑯滿目的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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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死不活的活著

記得小時候,有一天我站在客廳裡的鞋櫃旁,看著窗外午後陽光像黃澄澄的麥芽糖似地,柔柔緩緩地流進屋裡,鞋櫃上的音響正熱得發燙。屋內、屋外一片寂然。我一動也不動地看著窗外,有一種如在夢中的不真實感。似乎整個世界都靜止了,連時間也不動了;唯一證明我不是夢中的,是在陽光下盤旋不定的無數的小塵埃。

 

那僅僅是小時記憶裡一個稍縱即逝的小片段,我卻在長大之後經常不經意地想起那個畫面,而且每每想起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。一直到昨晚讀到了這個夢,腦海中又立刻跳出這個畫面時,才稍稍的了解,也許當時的感受,是一種不著痕跡的悲哀。就像譯者童元方在後序中寫到,「在這個夢中,時間流動也彷彿沒再流動似的,大家都是不死不活的活著。」明明活著卻又覺得一切都凝結,明明時間還在流動,卻沒有什麼真的事情發生,即使這時真的發生了什麼,也不過就是瞬間即逝的小塵埃,並不會在這凝結的世界中留下甚麼深刻的意義 一種「不死不活」的狀態。

 

也許不論人怎麼活,終究也都是這樣的結果。不論你作了什麼,到了哪裡,到最後也就是這樣的狀態,你以為你作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,其實沒有,生活還是一如往常。每個事情的本身就是一切,過去與現在沒有關係,現在與未來也沒有關係。就像我遠走他鄉了兩三年,以為作了一些事情、去了一些地方,但終究我還是回來了;坐在一樣的桌子前,作著一樣的工作,面對同樣的人,說著同樣的話。生活還是重複著過去的步調,不論我做了什麼。也許人無知是幸福的吧。至少我不知道時,我不知道自己受苦,現在知道,就變成「有知有覺地在受苦,只是很慢很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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