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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囂之後 二:黑衣之自省

黑衣透過窗櫺一絲的隙縫,眼神隨著款款步入竹林的妖后與風之痕,慢慢的延伸、瀰漫,思緒一如縷縷絲綢,勾回了這些日子裡難以言喻的種種悲歡離合、人事浮沉。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「母皇!」黑衣驚恐的呼喊著,嘴角淌血。 「黑衣,快走!」妖后頭也不回的大喊,手上祅政直劈法魁腦門,刀氣帶邪,隱泛紫光,走勢奇猛。 法魁卻似無視於直劈而來的刀勢,只身形微微一偏,閃過幾乎削下左耳的刀鋒,反手渾然一掌,掌勢像要重傷妖后右肩,但掌勁竟直撲其身後的黑衣而去! 黑衣毫無防備,驚覺時回頭一轉,滔天掌勁已正中胸口,只覺眼前一黑口中一甜,鮮血如虹噴灑而出,胸間劇烈的碎骨之痛繼之而來。 「黑衣!黑衣!」妖后痛苦的叫喊,忽感一陣暈眩,產後的身體早已孱弱不堪,怎能承受如此劇烈的真氣運轉和撕心般的痛楚。妖后掙扎著想站穩身子,她知道此刻容不得半點遲疑,更知道敵人沉勁的掌氣正逼命在前,她奮力急聚真氣於手腕間,想著無論如何也要護住黑衣,決心一下,竟欲使出妖刀極致之招與法魁玉石俱焚。當頭而來的逼人掌氣,妖后手腕翻飛,祅政畫地,指天,無濤刀氣瞬間運轉而生,正欲奮力一擊,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居然硬生生扣住蓄勢待發的祅政,另一隻手則不避不閃,悍然接下來勢兇猛的掌氣,繼而一道又薄又利的劍氣似流星箭矢直刺法魁真氣聚集最強之處,法魁還不及反應,劍氣已然破掌而過!妖后猛一回頭,只見一白色身形果斷的將她攬腰抱起,毫不停留,以極快之速脫離戰場。 夜幕之中,白色人影迅速的奔馳著。 妖后虛弱的身子已無力動彈,但依然急切的說道:「黑衣他……」 「他不會有事,你放心吧!」風之痕沉穩的回答。 「喔……那…真是…太好了…」妖后緊繃的心頓時一鬆,昏了過去。 另一邊,重傷的黑衣倒臥血泊之中,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降臨的可能, 他極不情願的覺察到自己的恐懼與懦弱,極不情願的承認他多麼希望師尊或是皇兄就在身旁。 「母皇!」黑衣忽然想到同樣身處險境的母親,他在心中狂喊著:「不!站起來!你這沒用的黑衣,快站起來!」強迫自己再度站起的黑衣,手中拜邪卻顫抖的再也支撐不住自己了。就在意識迷濛間,黑衣恍惚的看見他期盼已久的身影遠遠走來:「皇…兄…你終於…母皇…她」,白衣神情擔憂,但腳步依然沉靜地緩緩走近,雙手穩穩地護著幾近虛脫的黑衣,說道:「毋庸擔心,她無事。」黑衣身體一軟,癱倒白衣懷中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「皇弟,你先走!」語畢,白衣翻手一揚,孤身竟往天策大軍殺去,染血身影依舊奇快,異端所到之處敵人非死即傷;他知道右護法所帶之兵雖都是精英,但畢竟敵不寡眾,天策如潮水般洶湧攻來的大軍,他必須斷後,否則黑衣與眾人無退後之路。 「皇兄!」黑衣奮力想掙脫右護法的手,他不能放下皇兄一人! 「少主!快走啊!」右護法急切的說著,不顧黑衣的反對,強拉著他退往回魔劍道之方向。 天策真龍看到白衣已然身受重傷卻仍勇猛如斯,不禁讚道:「好一個無畏的勇士!可惜助紂為虐,天意,殺!」 話語剛落,天策真龍一聲沉喝,雄渾掌勁後發先至,正中白衣背脊! 「噗…」白衣如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,背脊痛楚直上腦門,胸中一陣血氣翻騰,鮮血狂吐。 「皇兄!放我下來!」 右護法顧不得黑衣急切憂心,顧不得身後危急少主,他一肩擔起太子,頭也不回的直奔而去,非常情況,他不得不有所抉擇! 一陣強烈情緒直襲心頭,黑衣只覺氣血翻湧,喊不出,叫不出,眼睜睜看著那道奮不顧身殺向敵軍的血衣白影,最終倒落塵埃…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「你出來!」黑衣對著湖面喊著:「我知道你救的了他!」 「白衣怎麼了?」湖面倒影問著。 「他被天策真龍的人抓了,三天後就要被處決了。」 「嗯?」風之痕飄然現身:「他怎會讓天策軍所俘,誅天不是還未展開攻擊嗎?」 「他…他是去救我的。」黑衣心虛,要不是他衝動,一意孤行,皇兄也不會身陷如此險境。 風之痕雙眉緊蹙,眼神直盯著黑衣良久:「我知道了。你走吧!」 說罷轉頭看也不看黑衣,也不再多說一句話,黑衣感到一陣羞辱,心中氣不過,脫口而出:「反正你就是認為我不如他!你…你記得去救他便是!」轉身負氣而走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「有種你就殺了我啊!反正我就是打不過你嘛!」黑衣挑釁的說。 「你!」風之痕真是無話可說。 黑衣偏過頭不願看到風之痕憤怒而失望的臉,卻仍高高的抬著下巴,顯示出逞強與倔強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「你為什麼要殺了魔父?」 「母皇一切都是為你好啊,黑衣…」 「那姨娘呢?也是為了我好?是嗎?她礙著你什麼了?又礙著我什麼了?你回答啊!」黑衣氣急敗壞,他不懂,真的不懂! 「黑衣…」妖后淚眼迷離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「母皇!」一聲驚叫,黑衣跌落深淵谷底,重傷,昏迷。 感覺似乎有什麼在身上爬動,時而傳來陣陣囓咬的窸挲聲,醒來看清時竟是一隻隻骯髒發臭的鼠輩!重傷的身體動彈不得,他心灰意懶的任由鼠輩爬行在他身上,任由牠們發出一聲聲細微尖銳的囓咬聲。 痛楚的身軀、無盡的黑暗,深谷之中,明月卻顯的又圓、又大、又亮。黑衣覺得一陣莫名諷刺,隨即被一陣陣擁來的孤寂落寞包圍…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「給我死來!」黑衣瘋狂的一刀刺穿龍王魛寬厚的胸膛:「哈哈!哈哈哈哈,痛快~~~痛快~~~」歇斯底里的叫囂,配合著夜叉幽顫顫的哭笑聲,在細雨紛紛中顯的詭異變態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「師尊!師尊!你在哪裡?」焦急的心焦急的語調,黑衣狂亂的左顧右盼尋找著風之痕的身影。 他不相信師尊就這麼消失,不相信師尊會就這樣遭遇不測! 他要找到他,告訴他,他不是故意的,他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至此!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誅天一掌,「啪!」的一聲打在黑衣頰上:「養子不教!真真養子不教!」誅天怒眉騰騰,狂暴的大聲怒罵。 「你給我記住!」黑衣同樣狂暴的回罵:「一掌之仇,有一天一定跟你結算清楚!」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◎ 母皇無奈傷心的眼淚、師尊痛心失望的表情、魔父怒氣騰騰的叫罵、披魂紗詭異莫測的眼神、姨娘溫柔嬌甜的聲調、皇兄倒落塵埃的血衣身影、深谷下那無窮的黑暗、那群發臭的鼠類、神秘的紅色果實、被一劍穿的龍王魛…… 「黑衣,我是為了你好。」 「黑衣,隨我回去。」 「黑衣,你忍耐著點。」 「黑衣,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。」 「黑衣,你這副德行怎麼回去見你母皇?」 「告…訴我,你叫…什麼…名字…」 一幕幕情景閃過眼前,一張張臉模糊而又清晰、一句句從腦中傳來的話語,如鬼魅般似遠似近、似虛似實地晃來蕩去、蕩來晃去。 黑衣狂亂的想著,「別再想了!別再說了!」像夢魘驚醒般倏然起身,頹然的坐在床沿,腦中發脹,一陣胸悶。黑衣將頭深深埋在雙臂中,喘著粗氣。 瞬間他又冷靜下來,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 自己呢?自己又如何呢?他細細回想每個環節每件事情。 良久,他倒吸一口冷氣,驚覺了一個長久以來的事實。 師尊、白衣、魔父、母皇、姨娘、魔劍道、妖刀界……,他在不知不覺中,成了眾人的中心,幾乎每件事情都是因他而起、因他而落。 而這個中心又是如何呢? 衝動、任性、放縱、懦弱、驕傲而且自卑。 黑衣下意識的用棉被遮住了臉,感到一陣羞愧。 他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模樣。他曾經以為自己真的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,現在一想,居然是這麼不堪! 黑衣望向窗外那片竹林,呼嘯的夜風帶著寒意,撥弄著一片片竹葉,似乎正嘲笑他、戲弄他。他打開了整面窗,任由一陣一陣寒風吹打著他五味雜陳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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