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瑯滿目的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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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囂之後 五:白衣與妖后

輕撫著早已褪色破敗的金絲滾邊,妖后第一次想要為它縫補修整。這些一律都以黑為底色的衣服,事實上有個特殊的原因,並不是因為黑衣名字的緣故,而是因為黑色為魔劍道霸業的代表之色。這個不成文的規定,是當初妖后為輔助魔劍道的決定之一。 其時魔劍道霸業初成,百廢待舉,西邊尚有強敵西疆王朝,誅天整日忙於軍務,妖后除提供建言之外,她更長遠且細部的開始構想一統西疆之後,整個魔劍道霸權政體的制度規劃與禮法制定。她親制魔皇之號,立太子、少主,下設左右護法行宰相之職,直接統領總部及九位魔劍道分部督軍統帥,十位督軍統帥之下依分部在地情形各設三到六軍不等,以下細分職等,眾多嚴謹不及贅述。接著設儀司殿、法司殿,各有司長一人,掌管以下承儀、承法各三十人,前者負責魔劍道中大小歌宴儀典與日常生活所需,後者則為法典執行、調查等刑名之務,獨立於護法之外,直接向魔皇負責。制度完成,妖后更細心的開始構想各官階官服樣式服色,與妹妹權妃共商三個月之久才全部完成;在討論到服色時,原打算不同官階各有專屬之色,如此好記又好認,但因官階實在繁細而作罷,最後決定全部以黑為底飾品為輔的方向來設計官服,選黑,除了便於設計其他飾品之外,更因為它與魔劍道專權而霸道的風格相稱的質感。 以武力為主的魔劍霸權,由行政制度觀之,乍看之下似是相當缺乏文謀軍略之才,但實則不然。皇后妖后,本妖刀之主,兼具帝王之才,得她一人輔佐勝過千萬兵馬,誅天很明白這點,妖后也是,她清楚她的付出於魔劍道的成立甚至勝過誅天本身。但妖后不知的是,誅天背後另外擁有的秘密。這個秘密強而有力的提供他可怕的潛在力量---鬼神、異端、夜叉以及十七萬的魔魘大軍,製造者:策謀略˙幽幽魂。一個出身於邪能境的高人,除了有傲視群雄的術法能力之外,深沉而善謀略的天生才賦更是他之所以贏得「幽幽魂˙策謀略」此名的原因。妖后從來不知誅天是如何瞞過她與策謀略相識又取得合作的,只知道有天誅天忽然帶回了六個不人不鬼的「物體」,鬼神將、夜叉鬼與異端神,分別職司他、太子與少子的貼身護衛。這種只聽令於符咒催動的人魘,不但擁有再生的能力,所用武術更是詭譎莫測,這絕對不是誅天傑作,妖后了解,全天下有能力製作人魘的,唯有與妖刀界同列小三界的邪能境,而邪能境一向高傲排外,且行事相當低調,不可能毫無緣故提供這樣的超強戰將給初成不久、尚未成氣候的魔劍道,唯一有可能的,便是她長年來的敵人兼戰友,策謀略˙幽幽魂。 事實上當時誅天不但瞞了妖后,也瞞了他的摯友風之痕有關策謀略之事。但妖后一直不知道這個真相,直到多年後,才在前幾夜的林中對話得知此事,除此,風之痕更告訴她一些當年她所不知道的事。 自魔劍道成立之後,風之痕便打算就此不介入魔劍之事,但在誅天的請託下,風之痕答應教授其二子黑衣與白衣。原來一切相當順利,直到黑衣與白衣帶他看了夜叉與異端時,他也如妖后一樣開始感到奇怪。他與誅天相知甚久,兩人之間一向坦言,風之痕想不出誅天那弄來這樣的人魘,問誅天,誅天猶豫好一陣子才告訴風之痕:策謀略曾明白告訴過他,他顴骨過高眉心過窄,顯示陰陟霸道、精明有餘卻氣度不足,由以兩頰凹陷與唇間刀疤更是略帶破相,原無霸主之命,只因本命星受風之痕武宿與妖后天權的強勢命格牽引,才得霸業有成,但妖后志大心野,能權謀善交際,加之其妹權妃外表嬌弱實有左輔右弼之能,霸權總有一天為妖刀所併。之後,策謀略更建議將他將二子交由風之痕教導,如此,就算風之痕打算不再插手魔劍之事,也能繼承風之痕的高超劍術,為魔劍道將來的發展保有了兩個極有助益的劍術能手。 風之痕於是又問起策謀略的來歷,誅天只有簡單回應。他看的出誅天似乎對策謀略的事皆有迴避之意,從此便不再多問,只專心的教導黑衣與白衣。但每回誅天來找他或看望孩子時,誅天一次比一次濃烈的邪氣讓他心生懷疑不安。原想誅天本身的魔氣久受妖后之氣影響,但接下來又幾次的觀察他不得不承認,純正的魔妖之氣與邪氣是絕對不同的,誅天已漸漸的喪失本身的純魔而步入純邪之境。就在風之痕欲插手之際,誅天的純邪之氣卻似乎在一夕之間完全消失了。風之痕甚至能夠感受到誅天原來的魔氣比過去更加熾烈,他感到不解,再次相問於誅天,誅天於是回答是因為練狂魔槍法太躁進的緣故,有些走火入魔了。這並不是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。走火入魔而發生魔氣轉變的情形,唯有高度修為之人再度突破自我境界時才可能發生,而且一旦入魔之後便很難回頭,他清楚誅天不但修為未達此一境界,就算到達,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脫離魔道而回復本性。 就風之痕所言,誅天的轉變初期應是循序漸進,但為何又一夜之間轉換心性?妖后想到了那一次為犴觀鏡與黑衣的事找策謀略談合作時,策謀略的神情,出奇的平靜、沉穩,彷彿妖后的到來是應該的、妖后所要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早就聽過的,這是為什麼?那時無暇分心,然而現在仔細一想,這其中隱隱約約透露著弔軌。一個巨大縝密的陰謀。 妖后輕輕的搖了搖頭,此時她不願再去想這些事,殺伐血腥的路走的太久太長,此刻她真是累了。想想,有個心理準備就好。深想,就不必了吧! 妖后默默的坐在床沿,一針一線的修補著衣服上的破損之處 「嗯!」妖后滿意的打量著縫補過後的衣服:「差不多了!」 她起身將衣服褶好,又看到了床頭黑衣常用的黑底白紋的披肩,毛皮有多處脫落,還有幾處沾上的泥土。 「這孩子……,」妖后嘆了口氣:「也難為了他。從小被人伺候慣了,這種小事當然不會在意。」 妖后拿起披肩,走出房門,打算前去杳雲溪將它清洗一番。才剛走不久,妖后停步想了想,哲回頭,走進白衣房內,拿起架上的幾件外衣才又步出大門,走向杳雲溪。 溪的那頭,遠遠的就聽到練劍聲,妖后抬頭看了看,是白衣。她一步一步緩緩走近,就在離白衣不遠處停下了。她仔細的觀察著白衣舞劍揮灑的身影,相同的劍招、相同的劍意、一樣犀利的劍風、一樣一身雪白的冷靜,甚至連出劍、收劍那一瞬間的神情與姿態,實在像極了…… 「你與風之痕實在很像……」妖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。 「妖后。」白衣回劍,恭順的略微點頭示意,顯得客氣而疏遠。 「連冷漠的方式都很像。」妖后說的直接,白衣只能微笑作為回答。 「黑衣沒有和你一起來嗎?他傷勢已泰半復原了,怎麼這麼多天不見他與你一起練劍呢?」 「我問過他,他說妖刀和魔劍有許多矛盾之處,長久以來常覺得難以突破,過去一直沒有花時間好好想過,他想在這段期間好好釐清一下,或許想清楚之後武術能有大進。」 「嗯,原來如此。」妖后輕輕的回應著。 「那你呢?這段時間有進展嗎?」 「喔…,應該是有吧。」 「呵,你謙虛了,有風之痕指導,想必沒有過不了的難關吧。」 「嗯。」 一時之間兩人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。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。 白衣瞥見了妖后手上的外衣:「那…,似乎是我的衣服?」 「喔,對啊!原本就要洗洗黑衣的衣服,出門前看你房內掛在架上的衣服有些髒污之處,順便一起拿來洗了。」 「……謝謝。麻煩您了。」妖后的主動讓白衣感到些許手足無措。 「那…,你繼續練吧!我去洗了。」 「好。」 妖后走向河邊,挽起袖子拿起木棒開始拍打了起來。 白衣沒有繼續練劍。他站在妖后背後,出神的看著妖后挽袖洗衣的背影,顯得那樣的細心溫柔。他簡直無法將這種「賢淑溫婉」的模樣,與戰場上左持狂魔槍、右拿祅政刀的那份強悍作連結。 實際上妖后於他,原本可以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「認識」的人而已。他們兩人就如同兩條相近的平行線,只是靠著黑衣或風之痕與他們各自的交錯,維持著一種淡薄而微妙的關係。 他從來就不喜歡妖后,更正確的說,應該是厭惡妖后。因為她總是處心積慮的陷害風之痕,要不就動不動找風之痕麻煩,但到危急關頭又總是風之痕出手相救。為了他最敬重的魔父之死,白衣也曾打算過要報仇,但又因黑衣的緣故不忍下手。甚至當他看到她與黑衣閒聊時的愉快模樣,會偷偷的藉由他們的快樂,彌補一下那從未親口相認的失落感。 妖后正努力的用木棒杵著白衣的衣服。木棒似乎不只敲打著衣服,也敲打著白衣複雜難解的情緒,沉悶而規律的發出一聲聲「咚、咚」的聲響。洗畢,妖后擰乾了衣服起身,有點詫異的望著不知已站在身後看了多久的白衣。 「怎麼了?有事嗎?」妖后微笑的問,帶著些許疑惑。 白衣搖搖頭,只是定定的看著妖后。 妖后從他沉靜的表情中,多少揣測出了白衣心中所想。她努力的在腦海中尋找著什麼話題來沖淡這安靜而沉重的氛圍。想了許久,卻還是脫口而出:「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殺了你的魔父,只是礙於黑衣無法報仇。…我沒有辦法給你一個解釋,但我希望你能原諒我。這對你並不公平,可……,算了…。但我可以告訴你,我沒後悔過,再重來一次,我還是會選擇殺了誅天。」妖后說的果斷而堅決。 白衣沒有答話,像是思考了許久,才說道:「是不是恨,其實我早已不明瞭了,但我不會報仇的。」 妖后有點訝異,看著白衣,問道:「即使有一天黑衣不在了,你也不會想嗎?」 白衣輕撫著手上的異端,緩緩說道:「我相信師尊的決定。你和魔父之間,或許是外人無權評斷對錯的。」停頓了一會兒,白衣看著妖后,又說:「既然黑衣都已經接受了你,我也沒有恨的理由。」 「風之痕告訴你了?」 「嗯。」 妖后眉頭微皺,顯的有些怒氣。她不想讓白衣與黑衣知道她過去的事:「他告訴你什麼了?」 「他沒有說很多,只說魔父待你不好,利用了你的力量來成立魔劍道。他希望我能不再執著過去的仇怨。」 「…那黑衣呢?風之痕也告訴他了?」 「不知道,不過我想應該是沒有。」白衣看著妖后慍怒的表情,猜中了她的心思,於是忙說道:「你可能誤會了,不是師尊主動告知。那天在河邊練劍時,看你們似乎一夜未睡,好奇問了一下,師尊才告訴我的。」 沉默了一會兒,妖后問:「我並不打算讓你和黑衣知道這些事的。不過既然你知道了,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?」 「嗯?」 「別讓黑衣知道。」 「為什麼?」白衣不解:「他是你和魔父所生,應該比我更有權力知道這件事。」 「他很尊敬他的父親。要恨讓我一個人恨就好了,我不想破壞他心目中的魔皇。」 「呵。」白衣聞言不知為何突然輕輕一笑。 「你笑什麼?」 輕輕的搖了搖頭,白衣說道:「沒什麼。我只是想不到你會這麼說。」 「什麼意思?」妖后問。 妖后的回問讓白衣遲疑了好一會兒,最後還是說道:「因為…這聽起來很善良。」 這會輪到妖后也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明白白衣的意思,她笑了笑:「我了解了。是很善良。也很難得,是吧?」口氣中多少帶著點揶揄。 「或許吧!」白衣輕輕的微笑著回答。 妖后還想說點什麼,忽然對面溪岸的樹林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兵器交擊聲。 「可惡,妖焰破十方!」熟悉的叫喊聲傳來。 「是皇弟和師尊在練劍。」 「聽聲音黑衣情況不妙阿。」妖后望著對面溪岸說著。 「師尊說他最近要驗收一下黑衣的武術進展如何。沒想到是今天。但黑衣的傷似乎還沒完全復原哪!」 「就算復原,情況也不會轉變吧!」 「你這麼說黑衣會不服氣的。」白衣回道:「他最近很努力的整理妖刀魔劍和鬼刀的招術,想要將這三種不同的武功加以融會貫通,自創新招。」 「治標不治本罷了。」妖后一針見血的說道:「若個性不改,他永遠不可能進步的。」又看了一會兒,妖后問:「你要過去看看嗎?」 「嗯。你呢?」白衣問道。 「我先回去將衣服曬好再過去吧!」 「…喔,麻煩您了。」對於妖后主動清洗了自己的衣服,白衣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。 「不麻煩的。」妖后回道:「那我先走了。」 「好。」 走了不久,妖后忽然轉身,說道:「很高興今天與你說了這麼多話。希望以後也能常常這樣。」 白衣安靜看著妖后沒有答話。 妖后又接著說:「如果你願意,我一定會像待黑衣那樣待你。」 白衣想了想,只的說了聲:「謝謝!」 簡短的兩個字,似乎沖淡了剛才好不容易的熱絡。妖后釋懷的笑了笑:「嗯,那我走了,回頭見。」 「像待黑衣一樣?」白衣想著。他感謝妖后的誠意,也希望日後兩人能和平愉快的相處。只是那被異端一劍刺穿的身影太深刻、太深刻了,深刻到即使現在閉起眼睛,就能看到那張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臉龐,就能感受到那滿是後悔與渴望的眼神,還停留自己的身上,依然熾熱,依然刻骨。他不是刻意回答的如此冷淡,而是他只能這麼回答。 帶著滿心的愁緒,白衣沉氣提步,凌波渡水,過溪一看師尊與皇弟的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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