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瑯滿目的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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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囂之後 七:重見彼岸之花

那時正值夏暑,谷中卻依然瑞雪片片,冰河似是終年不化,山谷到處是一片白靄靄的天地,但在一片白雪之上,卻是四時花卉齊聚盛開,在亮白的雪地襯托下,各色花卉顯的嬌豔無比,風情萬種,由瀑布傾洩而下的雪水,有些表面凝結成冰柱,但柱內之水卻有如秋水涓涓,源源續續的注入潺湲的河水裡,陣陣的流水聲,和著山鶯鳴囀,彷彿天籟合聲,此聲此景,即使多年時過境遷,妖后仍久久無法忘懷,也就是在那裡,妖后姊妹看見了清麗脫俗的不似凡物的花姬原形---彼岸之花。休息這麼些日子,今天決定再去找找。 梳洗完畢,穿帶整齊,妖后走出房門,她還記得當初是沿著怒竟河旁的一處密林小徑走的。剛走不久,卻看到風之痕坐在河岸大石上,專注的看著插立在河中的魔流劍。 妖后正要開口,風之痕動也不動,反倒先說了:「有事嗎?」 「不,我想去山中走走。倒遇上你了。你這麼早盯著劍瞧作什麼?」 「看清楚它的模樣。」 妖后怔了一下,沒有答話,問道:「對了,你跟白衣說了些什麼?」 「沒說什麼,只說誅天待你有失厚道罷了。」 「我是信任你,你卻說的理所當然。過去的事提它做什麼,我並不想讓白衣黑衣知道。」 「就因為是過去所以沒什麼不好說的。白衣問了,我就說了。你殺了他的義父,他當然有權知道真相。況且我說只那些,也沒多說其他。」 妖后滿心的不高興,但她也知道,依風之痕的個性,要他開口道歉幾乎是沒有可能的,更何況風之痕絲毫不覺得他哪裡做錯了。於是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,停了一會兒又說道:「你那天和黑衣練劍的情形我看到了。你不覺得你教育黑衣的方式太僵硬了嗎?」 「喔?那你說說怎麼才叫不僵硬的教育方式。」 「用鼓勵代替訓誨。」 「該給予鼓勵時我從不吝惜。」 「但錯誤時也是這樣嗎?」妖后問:「糾正錯誤的方法有很多,改變一個人缺點的方法也很多。你自小便教導黑衣,這麼多年他有因你的教導而改變什麼嗎?」 風之痕沒有回答。 「黑衣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孩子,這點你比誰都清楚。」 風之痕突然一個縱身躍至河中央,取劍回岸,一劍將大石硬生生斷成兩半,回身看著妖后說:「如果他連我的方式都不能接受,那日後呢?身為他的師父我自有分寸,但他日後面對的人都能跟我一樣有分寸的對他嗎?你保護他,為他好,那僅止於現在,若你想要他將來能功成名就,他就必須接受我的方式。」 「你說的我懂,但方法可以是循序漸進的。先讓他有所成長,再給他苦頭吃,等他再有所成長,再給他苦頭吃。一步一步慢慢來,你一下子要他接受最嚴厲的方式,豈不是揠苗助長,除了讓他更急躁之外,對他有什麼好處?」 「褢妖,黑衣已經不是孩子了。」風之痕沉聲說道。 妖后突然不言聲的看了風之痕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:「不是每個孩子都能像白衣那樣早熟懂事的。多年師徒,你知道黑衣最專注的時刻都是在什麼時候嗎?」 風之痕未答聲,等著妖后給他的答案。 「當他快樂的時候,當他受到稱讚的時候。」妖后回答,微微抬起的下巴,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種「身為母親」的驕傲。風之痕看著妖后回答的姿態,不得不承認,有時「母親」這個角色,是沒有任何其他角色可以取代的。 風之痕看著妖后,回答:「確實如此,你說的很好。但我不是不知道。說真話,我不希望他所有的成長都是在快樂與稱讚中得到,因為那會讓他更在乎別人的想法。況且黑衣過分樂觀與急躁的天性,不僅僅是鼓勵讚美就可以改變。」 妖后思索著風之痕的回答,一會兒開口道:「我了解你的意思。但這是分寸拿捏的問題,不是唯一教育黑衣的方法。」妖后依然堅持的自己的看法。 「我知道。」風之痕彎下身洗滌劍身說著:「我會再想想的。」 「嗯。」妖后看已話盡,便說道:「那你練吧,我先走一步。」 才走了幾步,妖后忽然想到什麼似的,轉身停步,問道:「風之痕,可要一同入山一探?」 「探什麼?」 「彼岸之花。」 「彼岸之花?」風之痕口氣中掩不住地訝異。 「嗯,花姬為了制伏魔魘,將她所有的能量都給了沙洲一字師,回到了彼岸的原形。住在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,你大概不知道,彼岸的原形就在浥懷山裡吧!」 風之痕搖搖頭。 「當年……」妖后於是告知了當年與權妃在浥懷山中的奇遇。 風之痕聽的專注,自始自終沒有插話。 「如何?」妖后問道:「有興趣一探嗎?」 「也好。」 兩人一同入山,憑藉著妖后當年的記憶,一步一步的摸索前進著。一路上並無太多的交談,只有偶爾被驚動的飛禽走獸,發出聲聲的鳴吼,迴蕩在高山流水間久久不散。 行至一隱密小徑,妖后腳步毫無遲疑的往前邁進:「就是這條小徑,當年我和妹妹在這裡迷了好一會了路,怎麼走也走不出去,後來就發現了一條極為狹小的峽道。疑?」妖后忽然停了腳步,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岔路。 一條通向更深的樹林中,另一條則直達瀑布後的小山洞。 「我不記得有岔路的…,」妖后回想著:「不,應該不是這裡。也許我們繞錯路了。」 「但我們一直向東走,路上並沒有其他通道。」風之痕說道。 「不,我確定我們當年沒有走過這岔路。」 「也許事隔多年,林中有變。」 「我們回頭再找找看吧。」妖后決定還頭再找一遍。 「嗯。」 兩人一回頭,足足又繞了有一個時辰之久,才在小徑旁一處因山雨積水不退形成的小水塘邊,發現了又一條小道。 「對了!就是這裡!」妖后興奮的說著:「當年也是找了許久!雖來過一次,現在還是花這麼多功夫才找到!這池水塘居然還在,這麼多年了,一點變也沒有。」還頭對風之痕說:「我們進去吧。」 入口雖是隱密,小徑卻沒有想像中狹窄,妖后與風之痕並肩前進著,一路上滿佈的藤蔓荊棘並未阻擋兩人的前行,每當用手輕輕一撥,出現眼前的便是更寬廣的道路。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,兩人來到了通道的盡頭。盡頭處是一片不甚大,但綠意盎然的草地,草地上還停留著幾隻相當罕見的藍腹羚,睜著一雙雙圓圓大大的眼睛,眨巴眨巴的望著這兩位不速之客。與草地毗鄰的,卻是一道突兀高聳的灰黑山壁,像是硬生生的卡在這片柔軟的草地上似的。妖后看了看四周,邊思索邊說著:「該是有個小缺口的。但我想不起是在那兒了。看來又得花時間找了。」 風之痕也正打量著四周,當初退隱之後開始積極的找尋落腳之處,有次無意間走到浥懐洗宸,著迷於這帶清靜脫俗的環境,當下就決定在此定居,決定之後,便開始四處探勘適合建屋的地方。當時認為自己對這帶環境的了解頗有把握,沒想到深山中竟然還有這麼一片廣大的土地,自己居然未曾到過。 原來彼岸,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。風之痕陷入自己的思緒中,無視於正在四周矮樹林叢裡翻來找去的妖后。 一個時辰過去了,妖后沿著山壁找了一遍又一遍,依然看不到缺口在哪。矮樹叢裡紛亂的樹枝讓她看起來有些狼狽,看到風之痕依舊像沒事人一樣站在一旁等著,不禁有些惱了,說道:「該是你比我想見彼岸吧?別像沒事人站在一旁看,缺口就是在這兒的我不會記錯。幫忙找吧!」 「當初你們是怎麼找到缺口的?」風之痕答非所問的說道。 「當初?」妖后輕輕嘆了一口氣道:「也算是一種因緣吧!那天來到這裡,因一時好奇便四處探索著。不知怎麼的,我手上的指環居然被這兒的矮樹樹枝給勾掉了,指環是犴妖皇族之物,我一向是套得很緊的,從未掉過,我和權妃一緊張,便彎著腰在樹叢裡頭尋覓著,不想終於找到的時候,抬頭一看,那指環剛好就落在山壁缺口的正前方。」 「嗯。」風之痕聽著,多少有些感嘆的說道:「這片山壁雖大,但要找個缺口一個時辰也是足夠了…,看樣子,的確需要緣分吧。」 「也許吧!」妖后抬頭看了看這片高聳的山壁,像是對風之痕說又像是對自己說道:「也許緣分已盡吧!」 就在兩人感嘆時,樹叢裡突然竄出一隻異獸,獅頭虎身,高大威武,一身濃密厚長的獸毛在陽光底下發出樣耀眼的金黃色光芒,正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吼聲,步步進逼著正安靜吃草的幾隻藍腹羚。幾隻藍腹羚頓受驚嚇, 拔腿向西奔去,那異獸見狀立即追上,速度奇快,三兩下便攔住了幾隻羚的去路,順勢一躍,血盆大口撲向其中最大的一隻羚,那羚尚不及反應,血已涓涓從喉間湧出,異獸再猛力一拽,咬斷了藍腹羚的喉骨,方才還優雅的吃著草的巨大公羚,悶哼一聲,倒地不起,其餘藍腹羚早已趁機消失的無影無蹤。 那異獸低頭看著一動也不動的公羚,像是很滿意的發出了一聲聲低沉的吼聲,繞著屍體走了兩三圈,選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,旁若無人的開始大啖起豐盛的早餐。 兩人無動於衷的看著突如其來的這段插曲。風之痕看了看剛才異獸竄出的方向,說道:「那獸像是從山谷裡出來的?」 「是嗎?為何我剛在那找不到缺口?」妖后疑惑著說。 「再看看吧!也許剛才真有疏漏之處。」風之痕說著,走向異獸出現的方向,撥開樹叢一看,一個足以讓兩人同時通過的缺口赫然出現眼前。 兩人頓時一陣愕然。 妖后有些尷尬的笑了笑:「或許…,我真是不速之客吧!」 風之痕看了看妖后,說道:「既然來了,就別白來一趟,走吧!」 山洞內部比想像中還要迂迴,通道一會兒向西,一會兒向東,曲曲折折的,兩人繞了足有半時辰,正疑惑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到達出口時,不遠處微微透進一絲光芒。 「看來出口就快到了。」妖后瞇著眼說。不知是不是在暗無光亮的通道裡走久了,妖后總覺得這光特別刺眼。 「嗯。」 大約又過一刻間,兩人終於走出了通道。強烈的光線讓已習慣通道幽暗光線的兩人有點睁不開眼。 「這光似乎特別刺眼。」風之痕說著。 不一會兩人適應了這強烈的光線,仔細向四週一看,才發現為何光線這麼刺眼的原因。原來這寬廣的山谷間,依然覆蓋了那妖后曾經熟悉的雪白。樹梢上、草地上、大石上、河面上,無處不是白的剔透的霜雪。 「日陽高照,卻是終年冰雪不融。依然如故…,還是這樣美,美的讓人心悸。」面對著一這片曾經的熟悉,妖后喃喃語氣中盡是掩藏不住的滄桑與慨然。 驚艷於眼前的美景,風之痕久久佇立未動。轉頭看妖后不知何時已走遠,他緩步跟上。 「此番美景,更勝天上仙境,是吧?」妖后輕輕問道。 「的確,更勝天上仙境。」風之痕回答。 「也美不過彼岸哪…」妖后又說道。穿過了一片萬紫千紅的花叢,繞過了一棵棵參天的古樹,妖后來到一自高處飛奔而下的偉麗瀑布前:「是這裡沒錯了…」轉頭對著風之痕又說:「走吧!」說罷毫不猶疑的涉水入潭,走進瀑布後一幽深古洞中。 風之痕跟著走進。洞內意外的相當寬敞,才剛踏入洞中,一股沁入心脾的香便似近似遠的幽幽傳來,那是曾經熟悉的氣味,風之痕確信,再熟悉不過了。看著身前妖后緩慢前進的腳步,他忽然覺得有些踟躕,花姬的消逝,對他而言是一團未曾面對的凌亂情緒。嚐盡了生命的蕭然,生離、死別,他早已習慣別過頭、轉過身,無言,遠離,原以為如此便能真正的承擔了一切。如今隨著越見狹窄的山洞通道,即將出現眼前的,竟令他感到有些畏縮。 香氣是越來越濃烈了,卻是奇怪的一點也不令人生厭。盡頭處,突兀出現了一片白靄靄的雪,由山洞上方一圓狀缺口射進一道又直又強的陽光,照耀的整個山洞底部宛如烈日高掛。驀地,妖后忽然轉身,無言的指著前方一個閃著白光的物體,風之痕隨著妖后所指方向看去,不禁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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